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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栗子酒

《奇谭:纸刃渡荒墟》(下称《奇谭》)在爱奇艺上线后,传递出两个信号,一是作为国内首部拿到“网络剧片发行许可证”的AI长片,它的问世意味着AI长片正式迈入影视工业体系;二者,在各种大模型轮番登场的当下,AI长片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从技术验证到规范化商业落地的跨越。

可以说,这是AI影视创作的一个里程碑。

引人关注的除了“行业首个”带来的开创性,还有这部长达68分钟的AI作品,出自一个20多人的团队之手,整个创作过程只用了4个月。而自AI漫剧进入主流视野至今,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

和时间赛跑的创作者们,本质上是跟技术发展竞速。《奇谭》的出品人、总制片人蒋程在与镜象娱乐的对谈中,提到最多的词就是迭代,“每当一个新的大模型出来,对之前输出的内容都可能形成颠覆”。

随时面临推倒重来的日子里,导演曾祥程也感慨:“很多的时间好像是在做一个研究,(影视创作)变得很像在做科研。”

一场对话探向《奇谭》创作背后,那里既藏着AI影视创作初期面临的种种挑战,也承载着技术革新的浪潮下,创作者们对内容产业新的期待。

人才结构打破重组

在《奇谭》片头片尾的主创列表中,出现了很多之前没有见过的新职位:AI导演、AI资产效果师、AI分镜画师、AI美术指导、AI场景及道具生成等。这些人中,有一半来自传统影视行业,一半则是“跨界玩家”,他们此前的职业五花八门,比如雕塑师、或是有计算机背景的技术人才。

这意味着在AI影视创作中,传统的人才结构被打破重组。

蒋程坦言这是起始阶段的一大难点,因为身处行业发展初期,AI影视创作不只缺少经验,甚至连每个环节需要怎样的人才都要去摸索:“在制作过程中,我们要匹配看什么样的创作者可以去做AI转型,什么样的人可以在AI技术赋能下,有更好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简单来说,影视创作的所有需求,都需要转化成AI可以听懂的指令,而这需要不同的人去完成。

曾导谈起他与AI导演之间的紧密关系。首先双方必须有一个共识:“了解AI的边界在哪里,什么东西可以用AI落地,什么东西不行。”其次在具体的操作上:曾导拿到剧本后要进行适AI化调整,对故事做细节的拆分分镜。完成的内容同步给AI导演、AI资产效果师等,前者通过批量镜头测试,筛选可用的指令,后者根据成片需求,去做场景、道具等细节落地。

蒋总举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比如影片某个场景需要一个暖色光,AI导演和提示词工程师就需要把这个光源环境细化成具体的色温指数,并保持前后画面风格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一段时间的探索,创作变化产生的反向影响也在同步发生。

最直观的感受是,在这场对话中,无论是蒋总还是曾导,他们对片中很多细节的描述,会不自觉带有“指令感”。曾导观察表演给出的总结是:“AI演员嘴角多上扬一点、眉毛多挑一下、眼神多看一点、走路的快慢……都会影响画面传达的信息。”

细节和习惯上的变化其实更能说明问题。当大量的创作需求落于指令,这些能够让AI听懂的语言,已经成为AI影视创作的重要资产,而这些资产背后,是一个更快搭建起来的、适应AI时代的新团队。

从追逐技术到追求稳定的画风

在这个过程中,新的人才结构会逐渐走向成熟,但技术迭代带来的则是一次次“推翻”,这也是蒋总提到的第二个难点。

事实上,自蒋程决定入局AI影视创作起,他和团队就已经处在技术高速迭代带来的影响中。据蒋程回忆,他和团队2024年就已经开始使用ChatGPT、Sora等早期的大模型,后来,国内跑出了可灵AI等更多视听大模型、多模态模型,“我们非常明确且坚定,All in AIGC这个领域”。

于是在2025年,蒋程创立了大梦创新科技,并迅速展开AI内容测试。也是在这段时间,整个团队都开始和时间赛跑,时刻跟进、钻研新的模型。蒋程直言:“我们面临一个周期性的考验,怎样能在大模型比较好的组合应用下,保持影片的稳定输出?怎样在技术迭代的过程中,保持内容的一致性和产出效率?”

“这也是60-70分钟的长片一定会遇到的问题。”曾导同样不断寻找着答案:“去年开始实践的时候,我们经历过一段这样的时期,新的模型一出来,回去看做好的内容好像又不太行,观众已经看了,我们还要播旧的东西吗?”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推翻之后,蒋总、曾导和团队逐渐形成新的共识:要确定一个稳定的画风,不再去追求模型跑出的真人够不够真,而是聚焦如何让技术服务于剧情,形成一个观众看起来舒服的画风。

这一转向,一定程度上将创作者从不间断的技术追逐中解放出来,但技术焦虑其实仍然存在。原因在于,大模型迅速迭代背后,AI的表演精度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比如AI演员对人不同情绪的精准理解与表达、群像戏的调度、不同景别画面多重切换的连贯长镜头等,目前只靠AI还很难完全实现。

曾导记得,在处理白小满开篇的那场哭戏时,剧情需要的是女主落泪,却不知为何落泪,那种不由自主的感觉AI演员难以完成,最后只能借助表演迁移。

这也是目前主流的解决方案之一,即让真人演员完成相对复杂的表演,再迁移到AI演员的表演中。蒋总告诉镜象娱乐:“在我们的动作戏中,动作迁移占到了50%,表演迁移的部分大概占到30%。”

回归故事

而当创作团队更聚焦于剧情,以技术为底层支撑的AI长片也不得不面临技术与故事之间的权衡,曾导认为这可以看作当下的第三个难点。在整个创作过程中,《奇谭》团队也常常在两者之间做取舍。

据曾导透露,原本在《奇谭》开篇,白小满会在一个梦境中经历很多奇妙的事情。“我们当时的一个设想是在开篇要炫技,要给大家看到不一样的视觉呈现。”那场戏做了有六七分钟,其中将近五分钟都是炫技式的奇观,比如小满在石窟中一拉链锁,山洞便从岩石质感变成丝绸,丝绸被她拉下来落在地上,又变成了海洋。顺着这些奇观,小满见到了一位“没有脸”的女士,并在其引导下开始寻找记忆。

而在最终成片中,这个片段被删至不到两分钟,前面“炫技”的部分几乎全部删除。“我们最后的总结是说,要回归故事,回归真人感。”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提到的“真人感”仍然是画风层面的感觉,而非极致地追求像真人。曾导解释道:“所谓真人感,观众要看这几个角色演60-70分钟,表演和剧情的细化就非常重要,它需要有高低起伏,就和传统的剧作是一个逻辑……最核心的还是要回到故事的主线上,我们怎么去说一个故事,怎么能让观众看AI影片落一滴眼泪。”

这其实是比技术实现更难的部分,考验的是内容创作者在AI时代讲故事的能力,怎样让影片尽可能地完整、流畅、有起伏。《奇谭》团队的做法是,在all in AIGC的基础上,从长线运营IP的维度,搭建完整的世界观和故事体系。

在蒋总的设想中,团队在做的是一个更大世界观的中式志怪IP“百物奇谭”,目前播出的《奇谭:纸刃渡荒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为此,团队基于《山海经》《聊斋》等东方志怪神话,搭建了更丰富的世界观体系,已经设计完成了250-300只妖怪形象。后续除了《奇谭》系列之外,还将围绕其中的更多形象,不断扩充“百物奇谭”的内容。

除此之外,团队还在尝试动作、探墓、悬疑等更多题材的内容,其底层思路是打造自有IP。蒋总坦言:“我们的初心,还是以AI精品化内容打造IP的全链生态。”其中,除了首推的AI长片之外,还包括新媒体矩阵、AI演员的明星化探索、同IP的互动影游、衍生品等。

与平台同行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不断地“摸着石头过河”,而在前期阶段,《奇谭》团队的选择是与平台同行。从内容创作层面来讲,这不失为让AI长片能够快速融入影视工业体系、完成商业化落地的一个“捷径”。

蒋总告诉镜象娱乐,这是大梦创新首次与爱奇艺合作,作为联合出品方,平台提供的支持贯穿影片从筹备、立项,到创作、审核、宣发、分账的整个过程。“对我们创作团队而言,平台方的明确(指向),是个定心丸。”

曾导透露了更多细节,平台在数据指引和版权问题上,“帮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包括在前期规避一些风险,或是一起把控当下市场更偏好的内容节奏。这其实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在AI时代,内容平台也在积极转向。

进入2026年,爱奇艺all in AI的脚步整体加快。一方面,从“鲍德熹·爱奇艺AI剧场”,到后来进一步升级的“鲍德熹·爱奇艺电影剧场”,平台的AIGC内容生态迅速搭建起来。同时,围绕短片、长片等差异化内容,配套相应的扶持计划和政策激励。

另一方面,爱奇艺也在快速搭建AI时代的基础设施和分账体系,从创作和变现两个维度,帮助创作者迅速成长起来。比如今年3月,平台推出的专业级AIGC影视制作平台纳逗Pro,就从剧本开发、视听制作等多个方面,降低长内容创作的试错成本。

前不久的FIRST影展上,爱奇艺创始人、CEO龚宇再次重点阐述了平台的AI战略:坚定All in AI,全力建设健康的创作者生态;专注AI赋能实拍及AIGC专业影视长片;与创作者一同探索AI催生的视听作品新形态。

如今,国内首部拿到发行许可的AI长片《奇谭》表现超出预期,短剧赛道也跑出了《被裁掉的女孩》《最后一个道士》等表现不错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AI影视的创作和商业链路都已跑通。

在这样的发展局面下,蒋程期待着在AI时代,“是不是可以创造出属于AI的独特类型,甚至是新的交互、新的介质。”曾导则在与技术不断的碰撞中,希望AI技术更快迈入成熟阶段:“我觉得未来,AI能够实现更多有意思的、有冲击力的镜头,那个时候,创作者可以更回归到创作的本质:如何去说一个故事。”

镜象娱乐(ID:jingxiangyuler)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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