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正传,其实就是一部斩杀线的故事。

  阿甘为什么总是在跑?因为斩杀线就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小时候我们看《阿甘正传》,总觉得是一部爽文,一个诚实、善良、有点傻美国白人小伙儿,最终靠着自己的正直善良守信,居然总是能够走好运的开挂人生……

  因为残疾被人欺负,于是总是要跑,跑进大学成为橄榄球明星,因为能跑,在越南战场上救了很多战友,立了大功拿到勋章,然后学会了打乒乓球,打乒乓球还打成了体育明星,影响了现实中的大国政治,买了艘船去捕虾,结果遭遇风暴,别人的船都坏了,就剩下他的船能够捕虾赚钱,转了一笔钱之后瞎投资,居然投资了个公司叫苹果。

  这部电影,还巧妙地把个人的人生和美国的黄金时代结合到了一起,给人一种史诗感,似乎只要做一个普通的美国白人,就能实现美国梦,和伟大的美国一起变强。

  但问题是——阿甘所遇到的神奇际遇,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遇到,他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幸运儿,其他人呢?他的发小呢?他的同学呢?他的战友呢?……这其实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故事。

  电影所描绘的美国梦之外,藏着多少悲哀、恐怖和绝望?阿甘从小智力低下,有小儿麻痹症,两条腿走路都成问题……这说明什么?现实中美国在五十年代就爆发过小儿麻痹的疫情,但美国民众拒绝注射疫苗,导致大量的孩子残疾,不是因为美国民众愚昧,而是因为美国政府和军队不做人,大规模用活人做试验,给黑人注射梅毒,美国人至今都不相信政府卫生机构和医疗科学,不是因为他们阴谋论,而是因为他们见多了黑暗的事情。

  电影里阿甘没有爸爸,他妈妈却有一栋大房子,各种租客都住在他们家,就连校长也来他们家,讨论阿甘能不能上学的问题……阿甘的妈妈和校长谈话时,阿甘被支出去了,后来校长汗流浃背出来,对阿甘说“你妈很关心你”,阿甘模仿出校长嘶吼的声音,校长变了脸色走开……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阿甘的发小珍妮,命运就更加令人难以直视了,她从小和父亲住在一起,但她害怕父亲和自己的家,总是不想回家,甚至还愤怒地用石头砸破自己家的房子……她提起父亲的时候,总是恐惧和愤怒,后来,她和奶奶住在一起。

  珍妮和阿甘是相濡以沫长大,因为他们总是被欺负,珍妮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大喊“阿甘,快跑”……所以,阿甘总是在跑,遇到小混混的霸凌,他跑;遇到社达分子的欺辱时,他跑;遇到一切的危险,他都要拼命跑……因为一个美国孩子,想要长大,太难了,你要跑赢糟糕的家庭环境,你要跑赢糟糕的经济状态,你要跑赢无处不在的霸凌和欺辱,你要跑赢暴力、枪击、药物、负债、学贷等各种各样的意外,只有跑赢斩杀线,才能活下去。

  电影里的阿甘一路跑,居然跑出了健康的身体,跑掉了腿部的支架,进了大学橄榄球队,成了运动明星……自信想一想,这可能吗?现实中,他第一次遇到危险都逃不掉。

  后来,他又加入了美军,参加了越南战争,他一个智力低下的残疾人,居然特别适合军队,用自己擅长奔跑的天赋,救了很多战友,立下了功勋。

  这是有历史背景的,这不是艺术手法,这是事实,在越南战争中,当年的美国为了把更多的炮灰送上战场,同时打着“解决社会问题”、“帮扶弱势群体”的幌子,于是就有了时任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推行的“10万人计划”。

  这个计划的真实面目就是将那些智商低于正常人的低能者,强征入伍以来填补兵源不足。美国国防部从1960年代中期起,一再扩大征兵范围,不断降低征兵体检和审查标准,饥不择食之下,开始忽悠大量残障群体入伍,还很称他们为“新标男”。这些被送上战场的“新标男”,家庭背景也往往比较悲惨——他们大多来自状况不稳定的家庭,比如70%属于低收入家庭,60%是单亲家庭出身。这帮残障人士和傻子连射击移动目标和投掷手榴弹都学不会,看不懂地图,也听不明白无线电指令,只能用伪造的数据来“被”通过考核。他们在越南战场上伤亡率极高,战死率是普通美军的三倍。这些人被称为——“麦克纳马拉的傻子”。

  据统计,总计有5500名“新标男”战死越南,20000人受伤,还有无数人因擅离职守或当了逃兵,被押上了军事法庭,背负着终身污点。这些人回到祖国之后,也没有像阿甘那样发家致富,大多数人因为残疾、伤痛染上了毒瘾,倾家荡产、颠沛流离、患上精神疾病,被主流社会抛弃、歧视......

  电影中,阿甘开挂无所不能,立下功勋衣锦荣归,但在现实中,越战士兵极为悲惨,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回国之后的贫病交加中……就像电影中的黑人战友和丹中尉一样。

  阿甘在回国之后,遇到了声势浩大的美国反战运动,中间还夹杂中美国的“嬉皮士运动”,这些美国年轻人反战、自由、放纵,追求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和感官刺激,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聚会中,就在美国林肯纪念堂的倒影池前,阿甘见到了他的发小、他的真爱珍妮,珍妮跨过倒影池来来找他,阿甘飞奔而去,两人在倒影池里紧紧相拥……成为了美国电影史上的名场面。

  然而,现实中位面的倒影池,已经被懂王的好大喜功毁了,花了上千万,使它变成了一池子蓝皮和绿水藻泛滥的“紫菜蛋汤”。

  珍妮也是一个追求自由、解放的嬉皮士,现实中,保守派的阿甘,是不可能和自由派走到一起的。他们非但不会是爱人,反而会是仇敌。

  就像今天的红脖子和白左一样。

  最后,阿甘各种成功,打乒乓球,补虾,长跑,投资苹果,赢麻了;而珍妮走向了末日,因为一生颠沛流离、放纵自由、摧毁了她的身体……在最后的时候,她回到了阿甘身边,死在了阿甘身边。

  然后,阿甘在寂寞之中,继续过他赢麻了的人生。

  这真实吗?这一点都不真实。

  这更像是一个幻梦,真实的阿甘,可能早已死于他人生中任何一个时刻,小儿麻痹症时,被霸凌时,母亲去世时,越南战场上,嬉皮士聚会中,出海捕虾时,孤身流浪中,投资失败时……

  就像贯穿全篇的那句鸡汤——“妈妈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但美国梦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粑粑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形状的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