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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囤积AI算力、打造agent舰队,正成为腾讯AI的两大主攻方向。

  8月12日,腾讯公布2026年上半年及第二季度的财报。

  这份业绩最引人关注的是,上季度腾讯经营现金流仍有527亿元,但资本开支付款高达593亿元,加上媒体内容付款50亿元、租赁负债22亿元,直接把经营现金流吞掉,还“倒欠”138亿元。

  这是腾讯上市以来,单季度自由现金流首次转负。

  继续往下拆分,527亿元经营现金流中,藏着约514亿元的算力采购预付款——这部分钱提前付给国内外的GPU供应商和云厂商,以锁定未来算力。

  剔除这笔预付款,腾讯上季度自由现金流实为376亿元,并不是负数。也就是说,鹅厂并非赚不到钱了,而是把大笔钱花在了四处买卡、狂囤算力上。

  与此同时,另一支力量也在集结。

  就在腾讯公布最新业绩的同一天,短短几小时内,Manus和林俊旸,这两个AI圈子曾经最令人关注的名字,先后宣告“回归”。

  Manus和林俊旸背后,都站着同一家巨头——腾讯。它参与了前者的回购,又给后者的新公司投了2000万美元。

  过去一段时间,腾讯悄然组建了一支“agent舰队”,而两家明星公司是这支舰队最新增添的战力。

  此前,腾讯内部已经跑出来多款agent产品,包括WorkBuddy、CodeBuddy、小微、QClaw、Marvis、Miora等。在第二季度财报中,WorkBuddy和小微被腾讯管理层反复提及,赞誉有加。

  种种变化背后,腾讯AI战略正在经历一场大调整:不断扩充算力,充当AI底座;同时打造agent舰队,在不同细分场景冲锋陷阵。

  至于主攻chatbot的元宝,以及腾讯自研的混元基础模型,可能要暂时被冷落一点点。

  在chatbot赛道被豆包甩开一个数量级、混元基模仍在追赶SOTA的局面下,腾讯没有选择在同一条赛道上继续死磕,而是直接“跳级”,一边砸下巨资囤积算力,一边绕过Chatbot和基模的正面战场,把筹码压在agent上,甚至为之配备hy之外的其他模型。

  腾讯AI路线的基本面貌,不再是“基模+应用”,而是“算力+agent舰队”,与字节和阿里的“基模+超级App”形成差异。

  上一阶段,腾讯没能在chatbot和基模上胜过两家老对手。如今,正在大力补充算力燃料的腾讯agent舰队,能否打过“大炮巨舰”的字节和阿里?

  上季度,腾讯花了比外界预期更多的钱囤积算力。

  上季度财报披露了三个与算力支出相关的指标:资本开支、资本开支付款、AI相关预付款。

  其中,资本开支同比增长176%至527.8亿元,远超市场一致预期的321亿,偏差64%。这个数字体现了已经购买安装完毕、确认为固定资产的GPU、服务器和数据中心等。

  593亿元的资本开支付款,指的是上季度腾讯为买设备实际付了多少现金,直接冲减自由现金流。约514亿元的AI相关预付款,则反映了腾讯提前锁定了多少未来的算力。

  三者合在一起,勾勒出腾讯第二季度算力投入的全貌:已到货的设备528亿,本季度实际付现593亿,另外提前支付了514亿锁定未来的卡和算力。

  也就是说,腾讯上季度与算力相关的现金流出超过1100亿元。而2019到2023年,腾讯全年的资本开支也不过230亿到370亿。

  这么多算力,腾讯用来做什么?

  自用是大头。以AI相关预付款为例,这部分开支用于“提供基础设施以支持Hy模型升级、WorkBuddy及CodeBuddy推理的需求、微信AI举措,以及腾讯各项产品与服务的AI能力建设,同时满足外部客户对我们的云服务持续增长的需求。”

  但出人意料的是,腾讯管理层暗示了出租算力的可能。

  电话会议上,腾讯总裁刘炽平说了一段值得细品的话。

  他指出,鉴于当前算力需求及算力租赁价格大幅上升,腾讯理论上可以将新增算力出租给第三方,这样几乎可以立即收回相应折旧,并在短期内获得可观回报。

  “事实上,对于我们几个月前预付或订购的部分算力,如果以当前市场价格出售,相比几个月前的采购价格可以获得超过30%的利润。”刘炽平说。

  当然,腾讯并不会马上成为“算力包租公”。

  刘炽平给出的优先级排序是:第一,训练更大更强的混元模型;第二,为WorkBuddy等应用提供推理算力;第三,今年底至明年初,GPU和ASIC算力储备充足后,扩大裸金属GPU租赁和MaaS业务。

  “我们认为,为WorkBuddy生产Token对我们而言具有最持久的经济价值。因此,这也是我们目前优先配置资源的方向。”他说。

  腾讯一度患上了“算力不足焦虑症”。

  一年前,刘炽平在2025年第二季度业绩会上表示,腾讯有足够的GPU。但今年3月,他承认“腾讯也想买卡,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面临买不到的情况”,需要通过租用第三方算力弥补缺口,同时减少对外租售以优先保障自用。

  从“有足够的卡”到“买不到卡”再到单季砸528亿,腾讯用了一年时间完成转向。

  腾讯再度使用“钞能力”,试图在算力Infra层建立优势。不过,它不是唯一在砸钱的巨头。

  字节今年AI基建预算从2025年底的1600亿元上调至2000亿元以上。阿里去年2月宣布三年投入至少3800亿元,今年5月财报会又宣称,实际投入将远超3800亿。

  相比之下,腾讯上半年累计花了847亿元,已超去年全年的792亿元,市场预测全年可达1700亿至2000亿元。单看第二季度同比增速,腾讯为三家最高,但低基数是重要原因。

  可以说,在囤算力这块,腾讯是三家里最后踩油门的,只是这一脚踩得最猛。

  算力是底座,打仗还是要靠agent。

  腾讯在agent上的打法,可以用“群狼战术”概括:不做一个包打天下的超级App,而是铺一支舰队,每艘舰瞄准一个agent细分场景。

  舰队中吨位最大、资源最多的,是WorkBuddy。

  WorkBuddy主攻AI办公场景,公测仅五个月,已经成为腾讯AI的当家花旦。根据易观数据,它的跨平台去重月活突破2000万,日活突破1300万。在第二季度财报中,腾讯将WorkBuddy称为“中国使用最广的效率智能体服务”。

  此外,腾讯高管在电话会上确认其“突破性增长”,并透露已开始商业化:付费用户毛利率接近腾讯云整体水平,用户以订阅为主,现金收款正在爬坡。

  在WorkBuddy这艘旗舰身边,腾讯配备了两条“护卫舰”。

  一艘是CodeBuddy,主攻AI编程,是财报中与WorkBuddy并列的产品。WorkBuddy负责办公,CodeBuddy负责开发,两者构成腾讯在AI生产力工具上的双拳。

  另一艘则是微信原生AI助手小微。它内嵌在微信App,用户可以让它总结消息、帮写朋友圈、一句话生成或调起小程序。借助小微,微信agent矩阵完成了对微信的覆盖。

  三大App之外,腾讯agent还有多艘辅助舰只。

  他们包括:主攻微信等IM远程操控电脑的QClaw,主攻系统级PC操作agent的Marvis,企业微信AI助手大圆,创意agent Miora等。

  这七款产品出身各异——WorkBuddy和CodeBuddy来自腾讯云,小微来自微信,QClaw来自电脑管家,Marvis来自应用宝,大圆来自企微,Miora则来自Buddy家族。

  但它们有个共同特征:以生产力为圆心,与腾讯办公和社交生态融合,向各细分场景辐射。

  在理想情况下,用户写文档用WorkBuddy,写代码用CodeBuddy,使用小程序用小微,管电脑用QClaw或Marvis,企业协同用大圆,做设计用Miora——每个场景都不太大,但加在一起,就覆盖了职场人从早到晚的大部分数字活动。

  同时,这些软件与腾讯文档、腾讯会议、ima等腾讯系办公软件深度打通,并不同程度地融入微信生态。腾讯希望用户把微信作为agent舰队,乃至整个AI应用生态的“司令部”。

  最近加入舰队的两个外部成员,各有侧重。

  Manus补的是云端独立agent能力和海外市场;林俊旸麾下的Pragmatik Labs,则可以给腾讯AI注入想象力。腾讯投它,买的是下一代agent的入场券。

  腾讯agent舰队持续“扩军”、风头正盛;另外两块AI业务——元宝和混元大模型,就显得有点儿冷清。

  电话会议上,腾讯管理层点名WorkBuddy和CodeBuddy,小微作为微信AI入口被提及,元宝仅在产品罗列中一笔带过。

  腾讯首席战略官James Mitchell称:“预算内部动态调配。……看到WorkBuddy爆发迹象,就向它倾斜资源,削减AI产品组合内其他项目投入。”

  刘炽平则表示,元宝打磨成熟的能力,后续可以封装成基础组件,赋能WorkBuddy、CodeBuddy、微信、QQ浏览器等产品。这似乎预示着,元宝将从先锋变成试验田,在C端验证过的功能,拆成零件供给舰队其他舰只。

  比元宝更微妙的是混元大模型。

  姚顺雨带队后,Hy3确实有了起色,token用量持续位居OpenRouter全球前三。马化腾在财报致辞中称,Hy3性价比优越,是混元家族迈向SOTA的踏脚石。刘炽平透露,参数更大的Hy4正在训练中,预计今年晚些时候发布,之后还有Hy5。

  但混元并没有成为腾讯agent舰队的唯一基模。

  WorkBuddy背后同时跑着混元Hy3、DeepSeek、GLM、Kimi、MiniMax等十余个模型,由TokenHub自动路由。正如刘炽平所言,混元是其中主力模型,但不是唯一模型。

  另据央广网7月报道,主动选择模型的WorkBuddy用户中,超过60%将Hy3设为默认模型——这意味着即便在腾讯自家旗舰里,仍有近四成自选用户选择了竞品模型。

  微信的小微,干脆不用混元,而是用自研的WeLM。刘炽平的解释是,微信的智能体并不真正需要或依赖混元的SOTA状态。WeLM优先考虑隐私、微信场景适配和成本效率,小微的成本框架甚至设定为低于元宝过去一年的投入。

  元宝和混元还在腾讯AI蓝图上,但WorkBuddy为首的agent舰队,才是腾讯继视频号之后的下一个“全场希望”。相比WorkBuddy的万千宠爱,元宝和Hy需要适应相对“冷清”的新环境,并找到新的增长方式。

  砸钱囤算力、Workbuddy为首的agent舰队风生水起,元宝和混元却面临挑战,与马化腾此前的“换船”形成呼应。

  今年5月的股东会上,马化腾称,“原来一年前我们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那个船漏水了。又开始换一艘船,现在感觉站上去了,还坐不下去,还是希望船速能快一点。”

  这段话当时被广泛解读为:chatbot这条船漏了,agent是新船。

  但新财报给出了更完整的答案。腾讯换的不是一艘船,而是同时做了三件事:造舰队——agent产品矩阵、建港口——斥巨资囤算力底座、继续打磨主炮——混元大模型。

  这是一个务实的选择。

  腾讯在chatbot赛道落后了,且很难扳回来。元宝月活5000万,豆包不到4亿,差了一个数量级。同时,在基模赛道,Hy3性价比出色,但距离SOTA仍有差距。

  只有agent,是腾讯唯一能把二十年生态积累——微信14.39亿月活、400多万小程序、微信支付、腾讯文档和会议——全部调动起来的战场。

  但这条新的航路上,有不少暗礁。

  舰队再庞大,火力取决于舰炮。agent的“舰炮”,就是底层模型的推理能力。

  agent的瓶颈早已不是“不会点按钮”,而是遗忘约束、漏读信息、缺乏规划和最终验证。这些能力高度依赖底层模型的推理水平。

  以林俊旸参与的OSWorld2.0基准测试为例,它包含108个真实长程电脑操作任务,可以比较准确地测试agent性能。结果显示,Claude Opus 4.8在500步预算下的完整完成率仅20.6%,GPT-5.5为13.0%。

  WorkBuddy宣称办公任务解决率从72%提升至90%。但这90%对应的是当前主流办公任务的难度区间:写文档、做表格、整理信息、调度工具等。

  一旦用户需求复杂度上升,例如跨十余个系统的长程工作流、需要多轮判断和纠错的专业任务等,可靠性会迅速下降。OSWorld 2.0测的就是这个区间,而全球第一梯队的模型也只做到两成。

  腾讯的应对手段之一是“agent补模型”。

  刘炽平在电话会上提出,把WorkBuddy等产品的真实使用数据和边缘场景反馈注入混元训练,让模型在实战中迭代,而非只刷榜单。

  同时,WorkBuddy同时接入多个模型;混元不够强的任务,可以路由给DeepSeek或GLM。腾讯不需要等混元追到SOTA,就能让agent做到大体好用。

  但如果Hy4、Hy5几个月后仍不能令人满意,无法持续逼近SOTA,舰队的“火力”始终差一截。这种不确定性,是腾讯agent舰队需要警惕的暗礁。

  但即便有危险,腾讯也不能再退回到卷chatbot、卷基模的老路上了。

  三巨头中,腾讯AI目前整体略显弱势,另外两家不仅有产品,还有非常清晰的路径。

  字节的路径是“基模——Chatbot——agent”,从模型往上做;阿里是“云+基模——企业agent”,从基础设施往外做。他们或许在具体的技术、产品上时而落后,但各自路径是可靠的、扎实的,这就为他们的AI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奠定了基础。

  腾讯现在需要构建自己独特的AI路径,而打造agent舰队就是关键一步。“旧船”漏了,腾讯没有等“新船”造好再出发,而是直接跳上一群小艇,同时在岸上疯狂修建港口和燃料库。

  腾讯agent舰队已经出港。在自己的主场打,哪怕船小一点,也好过在别人的海面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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