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体是一类血清蛋白质,广泛存在于人和脊椎动物血清、组织液和细胞膜表面,因辅助抗体清除病原体而得名。作为机体固有免疫的重要组成部分,补体系统在免疫监视和组织稳态中发挥关键作用[1]。然而,补体系统如同一把“双刃剑”,在抵御病原体、保护机体免受外来刺激损伤的同时,也可能成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重要驱动因素或加剧因素[1]。近年来,随着对补体“结构-功能”关系认识的不断深入,为靶向治疗在神经系统自身免疫病领域的研发与应用带来了新的启发。
在此背景下,2026年8月22日,由《医师报》与阿斯利康联合举办的2026补体日学术交流会将以“聚焦补体,罕见新生”为主题,广邀海内外知名专家,深度聚焦补体系统在免疫疾病中的关键作用与靶向疗法的前沿进展,合力开拓诊疗新方向。
直击关键致病通路,补体靶向疗法开启神免疾病治疗新篇章
A、全身型重症肌无力
全身型重症肌无力(gMG)是一种神经-肌肉接头(NMJ)传递障碍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临床表现为局灶或全身骨骼肌波动性无力和易疲劳。gMG患者血清中最常见的致病性自身抗体为抗乙酰胆碱受体(AChR)抗体,阳性率高达85%~90%[1]。抗AChR抗体主要通过补体激活、受体阻断与AChR内化这三条不同的途径影响NMJ突触传递,三种机制常同时存在,协同作用[1]。
① 致病抗体以补体激活能力较强的IgG1和IgG3亚类为主
补体激活机制以经典补体通路的激活为核心,始于抗体与突触后膜AChR的结合,其Fc段结合C1q激活补体级联反应,最终形成膜攻击复合物(MAC)[2]。厘清患者体内抗AChR抗体的Ig类别和亚类的分布,有助于深入了解其致病机制。
研究显示,在AChR阳性gMG患者的抗AChR抗体中,IgG1最常见(67.4%),其次为IgG3(21.7%)和IgG2(17.4%),未检测到IgG4。占比最高的IgG3与IgG1不仅具备强大的补体激活能力,由于其Fc段对补体C1q的亲和力高于IgG2,补体活化强度也更高[2]。
此外,还有12%的患者检测到IgM抗体,10%为IgA抗体。IgM抗体虽比例较低,但启动补体激活的效率远超IgG。IgA抗体通常被认为不激活补体,也不依赖FcRn介导的再循环,FcRn拮抗剂对其作用有限[2]。
表1 AChR阳性gMG患者中抗AChR抗体分布[2]
② 三种致病途径中,补体激活机制占比超90%
抗体类别与亚类的占比差异,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致病机制的分布。研究显示,在抗AChR抗体的三种致病途径中,补体激活占比高达九成以上[3,4]。
一项纵向观察性研究纳入了利妥昔单抗BeatMG试验中的50例抗AChR抗体阳性gMG患者,采集了210份血清样本,采用活细胞检测法系统分析发现,在可评估致病机制的患者中,补体激活的占比高达97.5%(39/40)。进一步分析三种致病机制的重叠情况发现,补体激活与内化机制同时存在的比例为45.6%,三者同时存在的比例为17.4%,而单纯的受体阻断作用仅占2.1%,未发现仅AChR内化单独活跃的情况[3]。
图1 患者队列基线时间点AChR自身抗体介导的致病机制的分布和重叠情况
另一项研究纳入了艾加莫德Ⅲ期ADAPT研究中的50例抗AChR抗体阳性gMG患者,结果显示,剔除3例因检测阈值无法明确评估致病机制的患者后,在可评估的47例患者中,补体激活的患者高达45例,占比同样高达95.7%[4]。
③ 补体激活机制对突触后膜造成严重破坏
相对于其他两种致病机制,补体级联反应所形成的MAC可在突触后膜上形成跨膜孔道,造成局部膜结构破坏及AChR丢失、电压门控钠离子通道(VGSC)数量减少,逐步导致突触后膜扁平化,修复时间较为漫长[5,6]。相对而言,受体阻断和内化这两种机制仅影响信号传导或受体数量,不直接损伤突触后膜结构,破坏程度较轻,修复也相对迅速。
④ 极低水平抗体也能激活补体
鉴于补体激活在AChR阳性gMG发病中的主导地位与强破坏性,理论上靶向清除致病抗体应能有效阻断补体通路,然而实际情况更为复杂。抗体的补体激活能力主要受其自身结构特性影响,相邻IgG分子的Fc段可通过相互作用形成六聚体结构,大幅提高对C1q的亲和力。而如前所述,抗AChR抗体以IgG1和IgG3为主,即便极低水平的抗体也能激活补体级联反应[2,7-9],这意味着单纯降低抗体水平往往难以彻底终止补体介导的免疫损伤。
既往针对gMG的靶向药物主要作用于抗体产生环节,且不同机制的药物对致病性IgG的清除效率具有较大差异。研究表明,FcRn拮抗剂对抗AChR抗体的清除率约为40%~70%[10];靶向B细胞相关因子抑制剂对IgG的清除率约为30%[11]。这些靶向免疫反应上游环节的药物,尽管能减少部分抗体,但残余的抗体仍然可能激活补体,难以完全阻断NMJ的免疫损伤。
相对而言,靶向补体系统末端通路关键成分——补体蛋白C5的生物制剂,能通过阻断C5裂解,抑制MAC的形成与C5a介导的炎性反应,直接干预NMJ的免疫损伤过程[12]。动物实验显示:补体C5基因缺陷的小鼠在接受AChR免疫后,其NMJ处虽有IgG和C1q沉积,但并未检测到MAC的沉积,最终发展为实验性自身免疫性重症肌无力(EAMG)并出现临床肌无力症状的比例明显下降[13,14]。这些结果进一步提示,补体末端的干预靶点可能是保护NMJ结构和功能、改善临床症状的关键环节。
B、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
视神经脊髓炎谱系疾病(NMOSD)是一种特发性炎性脱髓鞘疾病,病变主要侵犯视神经和脊髓,可导致严重的视神经炎和长节段脊髓炎。水通道蛋白4(AQP4)位于星形胶质细胞足突上,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最丰富的水通道蛋白,大约65%~88%的NMOSD患者体内存在针对AQP4的IgG抗体。AQP4-IgG可通过血脑屏障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招募并激活补体,产生补体依赖的细胞毒反应(CDC),并形成MAC,从而损伤乃至溶解星形胶质细胞。补体系统的激活和星形胶质细胞诱导所产生的细胞因子可招募炎性细胞,进一步破坏血脑屏障,并诱导少突胶质细胞继发性损伤,导致髓鞘加速丢失,轴索损伤,进而出现相关的神经功能障碍[1]。
由此可见,补体介导的损伤是NMOSD发生与发展的重要驱动因素,补体靶向药物目前已在该领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1]。
C、其他神经系统自身免疫疾病
Dysferlin肌病是一种罕见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性疾病,为肢带型肌营养不良(LGMD)最常见的亚型之一,其病理特征为非坏死肌膜上缺乏局灶性MHC-I表达和补体C5b-9沉积[15]。一项队列研究显示,Dysferlin肌病患者肌肉内补体沉积的程度与肌纤维坏死及再生相关。与轻度沉积的患者相比,重度沉积患者进展至上肢受累(HR=3.099;95%C:1477~6.503;P=0.003)和丧失独立行走能力(HR=5.472;95% C1:1.422~21.053;P=0.013)的风险显著升高[16],提示补体介导的免疫损伤在Dysferlin肌病发病机制中发挥关键驱动作用,探索性研究结果进一步提示补体靶向干预有望成为改善该病预后的有效策略[16]。
自身免疫性脑炎(AE)也是一种神经系统自身免疫性疾病,研究发现在具有表面抗原抗体的抗电压门控钾离子通道复合体脑炎中,补体激活也参与了神经元的破坏[1]。这些线索为补体靶向疗法拓展提供了理论基石,但亟需更多前瞻性临床试验加以验证。
聚焦补体,罕见新生:2026“补体日”学术交流会即将开幕!
鉴于补体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重要作用,为进一步规范补体相关性疾病的诊疗,加强疾病早诊早治,助力形成补体治疗的“中国方案”,推动我国神经事业的腾飞,2024年,国内外神免领域领军专家共同在“补体日-补体相关疾病领域学术交流会”上发起呼吁,将每年8月24日定为我国“补体日”。
2026年,新一届的“补体日”学术交流会将于8月22日于首都北京盛大召开。本次大会将深度聚焦补体系统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核心作用,以“聚焦补体,罕见新生”为主题,特设主会场、神经、血液肾等多个分会场,汇聚国内外基础医学与临床诊疗专家,围绕补体通路机制、生物标志物检测、补体靶向治疗的实践进展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对话。神经分会场尤其聚焦于gMG和NMOSD两大疾病领域,围绕补体对NMJ的破坏机制、补体靶向疗法的启动时机、长期维持治疗安全策略,以及不同亚型患者的个体化治疗反应等热点问题,进行专题报告与圆桌讨论。这些学术交流不仅有助于深化对补体致病机制的认知,更将为优化补体抑制剂的临床应用、推动神经免疫疾病诊疗模式的变革提供实践指导,加速突破补体靶向治疗从循证到实践的“最后一公里”,为建设健康中国贡献神经免疫领域的重要力量,共促“健康中国2030”宏伟蓝图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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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点评
补体系统在神经系统自身免疫病中的致病作用已获得大量实验和临床证据支持。与清除自身抗体的上游干预相比,补体末端抑制的直接作用在于阻断MAC形成和C5a介导的炎症反应,能有效阻断下游NMJ的免疫损伤,在gMG、NMOSD疾病领域展现出可观的治疗潜力。将每年8月24日设立为“补体日”,有助于提高国内对该领域的关注。通过学术交流平台收集中国患者的数据,制定符合国情的诊疗共识,并促进补体靶向药物的可及性,对于改善神经系统自身免疫病患者的预后具有实际意义。期待本次会议能就上述关键问题形成共识,为临床决策提供更明确的指导。
专家简介
杨欢 教授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内科教授、主任医师,神经内科教研室副主任,博士生导师
中华医学会周围神经病协作组成员
中国医师协会神经病学分会神经免疫学组委员
中国卒中学会神经免疫分会委员
中国微循环学会神经免疫分会常委
中国医院协会罕见病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国罕见病联盟重症肌无力协作组副组长
湖南省医学会神经病学专业委员会委员、神经免疫学组组长
湖南省免疫学会副理事长、神经免疫分会理事长
湖南省康复医学会常务理事、肌病和周围神经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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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审稿专家:杨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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