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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最硬核、最干脆、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你
文 / 书航 2026.8.12
8月6日，在豆瓣有一个商家发帖：
“我们在抖音上卖东西，平台抽佣8%，现在出了新规定，客人通过豆包搜索后，下单了我们的产品，豆包抽佣12%。AI是这么用的吗……之前让豆包推荐美食，只会说哪家好吃，现在会弹出商家信息，可以直接购买团购。住宿和商圈都是一样的，不单单是餐饮。”
也即在该商家的品类中，通过豆包最终成交的单会比其他渠道的多收4%费用。不过“后台分账还都是从抖音走，完全一家人”。
在他帖子提及的生效日期——8月10日以后，这条消息正式成了新闻。通过豆包入口跳转抖音来客成交的酒店订单开始按约12%的综合费率向商家收费，含软件服务费和支付手续费，计费基数包含用户实付金额和平台补贴。
与最开始的媒体报道不同，这次收费覆盖的是不限于酒旅的，完整的本地生活服务。根据AIX财经，不同本地生活品类的综合费率在9-18%之间浮动。
品类 软件服务费 支付手续费 综合费率
住宿（6个类目） 11.4% 0.6% 约12%
生活服务/孕产护理 17.4% 0.6% 约18%
运动健身（4个类目） 8.4% 0.6% 约9%
家居家装（4个类目） 11.4% 0.6% 约12%
教育培训（2个类目） 13.4% 0.6% 约14%
这是国内第一个在AI对话入口按CPS（按成交付费）方式明码标价的案例。放眼全球，这个费率也可能是最高的，因为海外仅有OpenAI曾经尝试抽佣，其比例也仅有4%。
豆包此时收费的原因很明显，一个是它已经成为了无法忽视的庞大的互联网入口，另一个是维持这个入口运转就每时每刻要烧算力。在向商家收费之前，豆包已经先行启动了对用户侧的收费，来弥补成本的缺口。
一方面，打平成本是一个紧迫的任务；另一方面，AI推荐被视为更高转化的“更高意向流量”。海量用户的使用，特别是使用背后的无条件信任，成就了豆包渠道的超高含金量。
目前，豆包已经是全国C端AI助手的老大姐，近4亿月活，距离百度App的6亿已经非常接近。它作为“互联网入口”的真实权力，已经远超它名义上的工具属性。
今年以来，国内已经发生多起由于用户误信AI生成的幻觉内容，导致经济损失的案例。好在暂时还没发生像海外聊天工具那样，用户聊着聊着陷进去了，出人命的事故。
从当年听广播看电视，对卖药广告言听计从的老一辈，到对搜索引擎结果不加筛选的“中登”一代，一个新媒介的诞生总是伴随着它忠实的信徒。因此有人对AI生成结果照单全收，也很正常。再加上AI是顺着你说话的，当然更容易获取用户的信任。
这里的问题是，追随搜索结果的人当中最多的是“百度一下”。那误信AI幻觉的人，用的都是哪一款AI聊天工具呢？
让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最硬核、最干脆、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你：你猜。
谁在相信豆包
7月，安徽滁州67岁农民吴大伯因为某AI软件损失了150亩芝麻苗。
吴大伯一年多前开始用该AI软件，“什么都问AI，比方什么时候用农药，什么时候施肥”；“一开始我是判断的，后来就完全听她的了”。
7月10号他问如何给芝麻田除草除虫，AI推荐除草剂“氟磺胺草醚”等，吴大伯用无人机按方案喷洒，第二天苗草俱死，一夜枯萎。后来他质问该AI，AI告诉他配方里的“氟磺胺草醚”是致死芝麻的元凶。
吴大伯说，“哪怕AI生成以后，给我提一句，操作过程中你自己还要慎重，我都不会有这个结果的。”但AI对话记录的最上方，注有一行小字“AI生成可能有误，注意核实”，吴大伯此前从未注意到。
尽管这篇报道并没有透露该款AI软件的名字，但在其他同类案例中，我们看到曝光最多的名字，非豆包莫属。
今年5月份，李先生就机票退票手续费问题咨询豆包，豆包给的答复很肯定，“手续费不足百元”，实际平台收取的手续费高达600元。李先生随后把账单和客服记录发给豆包问怎么办，豆包说“先止损，再维权”，主动“挺身而出”承诺“所有维权、投诉、沟通、跟进，全部由我全权负责，你零参与、零操心、零麻烦”，并保证5月6日前要么去哪儿退回600元，要么豆包直接赔付。豆包甚至还生成了一份“赔付承诺书”，承诺人处写着“豆包”两个字。这当然是无法兑现的，因此5月12日，李先生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了豆包。
江苏镇江一位网友通过豆包预约“永安鱼庄”，豆包回了一段话，“那你直接去店就行，记住到店报豆包预留的位子”，用户到店后，被告知“你找豆包预约那你找豆包啊”。同期成都也有用户说豆包预约了寿司郎位置，到店同样被告知预约无效。豆包官方客服（注：人类）说，“豆包没有预订餐厅的功能……它可能会给到一些不真实、不准确的信息，这是AI随机生成的”。
每一次人们在搜索时找到错误结果，都会损害对搜索引擎的信任。然而每一次有人天真误信豆包的建议，都只会反过来证明豆包这个渠道对商家的价值有多高。
豆包的IP多重宇宙
整整10年前，2016年4月12日，21岁的魏则西因滑膜肉瘤去世。这起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如下：5月国家网信办、工商总局、卫计委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5月31日前百度完成对所有商业推广信息进行醒目标识等多项整改，每页面商业推广信息不超过30%。百度增设10亿元保障基金，副总裁王湛被开除；百度股价一夜跌掉7.92%，市值缩水近54亿美元。
从公众态度看，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出事，会引发全民批判。但社交网络上对有人因轻信AI幻觉导致的损失，反应没那么愤怒，更多是调侃受害者。“豆包又双叒叕翻车了”、“AI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让豆包帮自己写起诉书告豆包”。
这与AI产品的工作原理有关，人们能理解即使是模型训练者自身，也难以做到如外科手术般精确控制AI不出现某种类型的幻觉，如果像Anthropic那样拔高护栏，有时会导致模型啥都不说，甚至不可用。
AI幻觉这个技术概念，给了公众一个“技术不可避免”的解释框架。每次AI出错，都可以归因为“幻觉”，而幻觉被默认是当前技术的固有限制，不是平台的主观恶意。用户们还会自发教育那些不懂得区分AI和真人、不懂技术的人。
这还与豆包用户量大有关。豆包用户海量，里面“佛罗里达不养闲人”的概率也很高。
QuestMobile一季度数据显示，国内AI原生APP月活用户规模4.46亿，前三名豆包、千问、DeepSeek月活分别为3.45亿、1.66亿、1.27亿。豆包一季度月人均使用次数54.8次，活跃率 33.5%。春节高峰过后，豆包日活维持在1.4亿左右。这数字也不是最新的了，截至6月，豆包月活已经到3.82亿，同比增速依然显著。
这可能还没追上百度App的6.4亿月活，但用户减去了在列表中筛选的成本，会被直接推送最多3个备选答案，这种“结论式入口”的价值密度，远高于搜索时代。
但更绕不开的则是豆包这个C端明星产品，在设计和包装上的巧思。
豆包有IP，有人设，有粉丝共创的“宇宙”。长期以来，豆包是全球主流大模型聊天工具中，唯一一个有人脸形象的。从2023年8月上线第一天起，豆包就用一个短发女生头像做产品logo，用“温柔桃子”作为默认声线。这种拟人化战略结合抖音早期的强力推广，催生了一整套粉丝共创的IP宇宙：豆包老公“豆沙”，变体“豆脚”，新人格“豆姐”等角色都由网友自发创作。
今年北京亦庄半程马拉松比赛上，“豆脚”机器人崭露头角，此后在WAIC和ChinaJoy都有进场，其玉照一时广为流传。豆包AI被网友问到这件事时，回应说“这不是我本人，但简直是我的互联网替身！”
豆包业已成为AI聊天机器人在中国的代名词，尤其是在家庭场景当中。如果有媒体或营销号要描述跟聊天工具产生感情纠葛的画面，引用资料画面的时候，假如是说年轻女性，那还有一定可能是跟DeepSeek聊，但一旦说到老人孩子，那必须是豆包无疑。
如果你不会觉得自己的闺蜜会骗自己，那怎么可能会每次都怀疑“豆姐”呢？这样不累吗？人跟AI对话而不选择跟真人交流，不就是为了心里不累吗。
2018年社长曾去过世界机器人大会，提到在当时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机器人们就是靠着卖萌蒙混过关的：
工程师们为这些屏幕设计的脸庞，一般都会选择一个特别低幼的，长得像喜羊羊一样的卡通脸，露出傻乎乎的，近似“面瘫”的笑容。
既然是要接受这种设定，那一定不能忘记的是配上特别孩子气的，童稚的语音，跟你说“你要的套餐已经好了”或者“去肿瘤科请上四楼”这样的话。
研发更像人的交互界面始终存在风险，所以更多的服务型机器人都在恐怖谷前停下了脚步。大家宁可表现得像“面瘫”版喜羊羊，也不愿意冒产品滞销的风险。
“度娘”没做到的事情，在“豆姐”这里成了——人们真的会因为她萌而原谅她蠢。虽然元宝的logo今年也改成了娃娃脸，但多少有点晚了，现在在WorkBuddy面前，元宝有被“废储”的风险。
豆包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App，它是一个被用户投射了情感、被反复二创、被机器人Cos的大IP。这种IP化的深度，是百度、微信、乃至抖音们始终无法企及的。
蜜雪都不嫌你穷，你肯定不嫌它有负面；豆包这么可爱，说什么都能被原谅。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免死金牌和护城河。
全球AI聊天应用最重的成交佣金
2024年下半年开始，AI对话产品做购物、交易密集落地，每家路径都不太一样。把豆包这次放到海外几家同行的框架里看，会发现它的位置比较特殊。
ChatGPT购物功能是2025年4月28日上线的，5个月后又联合Stripe推出即时结账和智能体购物协议（ACP）。购物功能强调“不是广告，不是赞助”，商品结果是按相关性自然排序，开通即时结账的商家在结果里不会优先。商家只有在用户完成购买后才会被收一笔小额费用，对用户免费，不影响商品价格。
从官方说法看，这种方法和豆包当前的做法一致，都是CPS。此后，ChatGPT又推出了明确标注的C端广告位，该功能和购物功能是相互区隔的。然而在购物能力上它后退了一大步，今年3月关停即时结账功能，指引跳出到外部网站完成交易。这主要是因为复杂的底层供应链对接，导致功能上线后频繁出现系统故障。
谷歌采取了不同的做法。5月20日，Gemini全面接入搜索广告，推出三种新格式，即对话式发现广告、高亮回答、AI驱动的购物广告。这些格式会清楚标明赞助字样。
为了不跳出对话完成交易，Gemini的对话界面中原生渲染了统一购物车，允许跨平台、跨商家将商品组合在一起。用户不需要跳出聊天，即可直接在对话流中展示商品清单、修改数量和合并结算。
通用商业协议（UCP）是谷歌对OpenAI ACP的回答，联合了Stripe、Klarna、Affirm、Meta和微软等行业巨头加入该生态圈。此外，智能体支付协议（AP2）解决智能体代表人类花钱的信任与授权问题。当遇到未接入UCP协议的散户商家时，Gemini甚至可以在手机客户端用截屏和模拟点击完成购物。这套系统目前运作良好，商家对谷歌似乎没有对OpenAI那么大的议价权。
简而言之，谷歌的AI模式和Gemini当中显示的商品链接，属于竞价广告位，并且明确标识。
还有第三条道路是Perplexity的做法。它在2024年11月推出Shop like a Pro，对Pro订阅用户在美国提供一键结账、免邮费的入口，并明确说产品卡片不是赞助，是无立场的推荐，对商家免费开放，不收佣金，只为让商品进入索引。在这里，商品推荐和不跳出的购物是一种用户花钱的增值服务，其准确性是用户付费的前提。
在其“即时结账”功能正式商用期间，OpenAI对通过ChatGPT完成的每笔交易向Shopify等地的商家收取4%的交易佣金。这4%的佣金是叠加在商家原有的支付网关费用之上的。例如，Shopify商家要付3%的基础处理费，导致综合出单成本飙升到约9%。为了拉拢生态，部分早期大合作伙伴甚至愿意替小卖家掏这笔钱。例如，手工艺电商平台Etsy曾公开表示，愿意在前期代平台上的手艺人卖家支付给OpenAI这笔佣金，以吸引更多流量。
鉴于不仅是谷歌和Perplexity，阿里千问、腾讯元宝、亚马逊Rufus等各家也都是暂时不收佣金的，目前来看，豆包收取的9-18%费用，确实是全球主流AI聊天软件中已知最高的同类收费标准。
豆包官方澄清，对商家的收费只在成交后发生，没有产生交易的曝光和引流不计费，渠道之间不叠加收费，豆包收完钱，抖音不再重复收钱。
上述豆瓣用户在评论区说：“现在是必须和豆包强制挂钩。如果退出就必须退出抖音平台。”对此官方的解释是，只支持整店退出，不支持单个商品/类目退出；不是所有店铺后台都会展示退出入口，总之商家要退出并不容易。从这种“生拉硬拽”式的推广力度，也能看出豆包这个渠道被推到前台的决心。
这条交易链路靠谱吗？
与OpenAI的尝试不同，豆包已经在国内独立的AI应用生态中建立了超强的用户粘性，其不跳出界面完成支付的体验也很完善，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豆包可以在高收费的同时，获得可观的成交量。
但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在更高的交易量下，豆包产生的幻觉，会不会大到赔都赔不起的程度？
社长实测了豆包的本地生活推荐流程。简单回答：
1、目前豆包将本地生活方面的查询请求，从一般搜索路由到了抖音本地生活的搜索，这大大有助于减少幻觉。
2、但是这会导致回答的其它部分与推荐商家无关，有一定可能引发用户误解；同时，用户也无法通过自然语言管理订单和售后，在这方面仍存幻觉风险。
豆包“不收广告费，商家不能通过付费影响推荐或排序”的回应只停留在公关表态层面，没有任何产品上的可见标识，让用户在对话界面里识别出这是来自什么渠道的链接，以及以什么原则决定了答案中的“首选这家，备选这两家”。
很大可能是，它将本地生活类的咨询请求涉及的搜索来源，从网页和抖音短视频等常规渠道，路由到了抖音电商的推荐引擎；并将实际上是在抖音电商搜索的结果，用自然语言组织语序呈现。所以再问问为啥首选这家，接下来就可能进入“未知的领域”。
鉴于抖音的支付系统没有网页版，用户使用豆包输入本地生活提示词，在PC网页版和手机端的显示效果居然也是不一样的，虽然文字答案会多端同步，可是只有在App内才能看到放置在店铺条目和简介下方的购买卡片，并且完成交易。
答案下面，尽管也会推送相关主题的短视频，点开却可能发现，并不是推荐的答案里的那些餐厅，换句话说视频和文字答案无关。用户一般看回答，总得约定俗成认为答案的信息来源就在答案下方吧？如果不点开看视频发现图文无关，会不会以为就是下面这个博主给推荐的这几家餐厅或酒店呢？这就容易造成误解。
尽管它结果看起来是利好用户的：在界面新闻的实测中，让豆包推荐北京北四环和北三环附近的两家酒店，跳转平台的预订价均低于某大型酒旅平台的同款。
AI对话产品目前还处在“免费+烧钱”阶段，用户感受到的“便利”压倒了可能被误导的风险。今年春节，用户已经被各大AI抢滩发红包教育过一次，基本都尝试过在豆包和千问买东西。
前述豆瓣帖子的作者也认为，自己确实从豆包的渠道获得了可见的流量：
“其实用AI是大趋势，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下个月可以拉一下我们内部数据看下比例。”
不过，在向商家收费提高之后，留给平台和商家间的回旋余地可能会更为逼仄。
在去年的“外卖大战”中，小商家成为了最大的利益牺牲品，被迫参与恶性补贴，利润跌破底线。各大平台“0元购”“1分购”和“大额免单券”看似是由平台发起的促销，实际上商家需要承担约70%的补贴成本。去年秋天，许多奶茶店单杯利润跌破1元，部分快餐甚至在账单上出现了“负利润”的怪象。
如果平台和顾客都满意的另一面是商家“不嘻嘻”，这种商业模式也很难持续。在CPS模式的效果更明显，成交量放大之后，一部分不愿意的商家，可能会认真考虑退出豆包渠道。
必须指出的是，如果豆包的本地生活搜索，是直接接入抖音电商搜索，那么实际上出现类似上面三个轻信AI幻觉奇葩案例的概率，反而低于泛泛的全网搜索。这是因为入驻抖音的商家已经经过了审核，而审核力度也在前两年规范电商平台内卷、外卖大战等期间得到了确认。
然而，就目前观察到的产品功能看，豆包只能导向购买入口，却不能查询订单状态，包含抖音/抖省省下单和豆包App内部下单。春节红包大战期间社长也有用豆包薅羊毛，但整个字节体系内的下单和囤券记录，都无法通过自然语言查询。
这就意味着，买机票可能没啥大问题，但再问一次咨询退票费，很有可能结果还是你豆姐给你拍胸脯写承诺书。
每日经济新闻采访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邓以勒，其认为AI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作出意思表示。但“AI‘幻觉’绝非平台的免责挡箭牌”，平台作为AI输出内容的法律主体需承担责任。比如4月审结的“全国人工智能大模型名誉侵权第一案”，某AI平台把一名律师错误描述为“涉及多项刑事犯罪”，当事人多次投诉后仍未彻底清除侵权内容，法院最终认定平台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名誉侵权。
更多透明就等于更多的信任
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的何延哲曾对《新华每日电讯》说：
“经过多年治理，搜索广告要标‘推荐’，自然搜索则按算法排序，这套规则已经比较成熟。然而，现在大家获取信息的窗口变了，同样的逻辑又被钻了空子。很多人以为AI帮自己找到了最有价值的信息，没想到里面还是广告。”
普通人最关心的始终是，豆包现在的推荐算不算是广告。豆包官方的解释是，“豆包推荐酒店要收费了”这个说法不准确，豆包不收广告费，商家不能通过付费影响推荐或排序。
至少在前述豆瓣帖子里，不少人的感慨如下：
中国现在所有的平台包括AI，都跟卖货有关，很早之前试过在国内所有的AI对话中问某种生活用品，马上推送某某品牌的。一下子都不敢用了，所有的答案都是为了卖货而弄的，那么这个AI无法信任。商品其实还好，最怕我们的AI跟手机号码绑定，有些情感问题的或者工作不顺利等等，只要有人掌握这个，很容易形成杀猪盘。
这些人的说法当然可能有误解和误读，这就无疑更需要从产品层面明确告知，并辅以其他动作来树立用户对结果公信力的信心。
《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九条表明，“互联网广告应当具有可识别性，能够使消费者辨明其为广告。对于竞价排名的商品或者服务，广告发布者应当显著标明‘广告’，与自然搜索结果明显区分。”
还有一句直接对应豆包这种场景，“通过知识介绍、体验分享、消费测评等形式推销商品或者服务，并附加购物链接等购买方式的，广告发布者应当显著标明‘广告’。”
2024年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互联网广告可识别性执法指南》，明确互联网广告发布者、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可以“打包”标注广告，替代逐条标注，方便平台合规。《指南》也“鼓励广告发布者主动提示广告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的情况”，这是一条引导性条款，目前还没有强制。
监管对AI推荐的规则还在追赶期。上述法规还没有具体实施细则或判例，行业仍在等待一个标志性案件的出现。
2016年的官方调查组，并没有把百度竞价排名正式定性为广告，这一定性的争议直到2023年《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九条明确后，才在规章层面真正落地。社长认为，监管层面也应该及时对自然语言回答给出的推荐内容定性，“广告”与否，决定了未来其被监管的方向。
在此前AI幻觉的新闻里，专家已经建议过，在交互设计层面，在高风险场景加入熔断机制。当识别到用户询问涉及资金、法律、医疗等问题时，强制触发二次确认流程，并强调“该回答不构成专业建议”。
同样，也可以探索不是用灰色小字，而是在自然语言对话的回答中增加可见的渠道标识，这不会破坏对话体验，但能让用户明确知情。
还有一条可能很值得做，就是像公开抖音算法推荐的原理那样，公开豆包推荐排序的基本规则。或许不需要公开算法细节，但应该公开一个原则性说明，诸如“推荐基于用户历史对话、地理位置、商家信息完整度、商家评分等综合因素”，同时应该确保一些控制变量下的测试，可以得到相对固定的结果。比如说，用户在同一搜索限定条件下，在抖音/抖省省/豆包搜到的结果应该有大体类似的排序和价格。不能每次测试结果都不一样，那种“千人千面”恐怕难以平复关于“大数据杀熟”的质疑。
最后，既然用自然语言可以下单，那就没道理用自然语言不能管理订单。在付款方式不断简化的同时，能用同样路径实现的更多支付功能也应该一并打通。
社长认为，豆包已经打通了之前OpenAI视为畏途的支付标准化环节——另一边的蚂蚁+千问等也同时能做到这一点，这其实非常可能成为放眼全球都最成功的C端AI商业模式案例，当然是不应该轻易放弃的。但如果能在涉及金钱交易的环节引入更多信任因素，将会让这个功能比现在呈现的样子更为成功。
普通用户在意的永远只是自己的本次查询和长远利益，会不会在复杂的规则中获得损失。不论自己被杀熟，被幻觉误导赔钱，还是商家因让利规则被挤压受困，影响营商环境，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任何中介和入口的最终目标，都应该是全行业的良性、可持续的发展。
或许此时此刻，我们的选择正在决定未来的交互入口的方向，影响到往后每个人的日常生活。